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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首先是一个人道主义的职业

发布时间：2019-08-16 16:16:15

长江商报消息 ◇ 评论员肖畅

2011年8月24日22时许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三人民医院手术室突发火灾。正在手术的6名医护人员离开手术台，而躺在手术台上被全身麻醉的病人不幸身亡。这些医生，被网友形象地称为“医跑跑”。

从法律上，这些医生是否涉嫌犯罪，争议很大，要下定论并不容易。但在道德、伦理上，这些医生的确难以回避。“救死扶伤”的意义，在此被弱化，这个词似乎已成沦落为简单的医疗职业术语，而不再具有人道主义内涵。

关于医德的新闻，还有比这更让人不可思议的。近日，沈阳市阜康心理医院中一老人上吊自杀，而从媒体取得的证据看，当时已有医护人员发现了情况，却径自离开。他们为什么径自离开？难道真的漠然到连一个上吊者都不再令其震撼？这个疑问，需要院方给予回答。但是，院方除了提出给予家属5万赔偿外，并无任何正面回应。

医疗伦理、职业道德乃至对生命的尊重，都是美好的说辞，说起来也容易。而对于一个医疗工作者来说，当面对死伤成为常态，他们也许很难真正为每一例死伤所动容。甚至，在死伤面前不动声色，保持从容，可能已经成为这个职业必备的素养。冷漠抑或麻木，与高度的职业化，不过是一个硬币的两面。我当然无意替这些医护人员辩护，但在大肆批判这些医护人员之前，有些问题，也许我们自己也没想清楚。其实，有必要梳理一下，在一个被称为“道德滑坡”的时代，我们还剩下了哪些职业——尤其是人道主义的职业，是否仍然可供人们敬仰？

医学界常有这种论调：医疗职业正在被妖魔化。这个论调，对错各占一半。对的一半是，我们很难说医疗职业是众多职业中道德堕落最严重的一个。这个职业之所以屡受批判，不过是因为医患矛盾是社会矛盾的焦点之一，媒体关注力度大，着墨过多。而错的一半是，医疗职业的道德现状，的确堪忧，即便媒体的确是对这个职业关注有些过度，也不能说媒体是在故意歪曲这个职业的形象。而且，作为一种人道主义的职业，医生对待职业的内在要求，社会是给予了高于一般的期待值的。

医德的真正困境，并不在于医学界——或者说，不仅仅在于医学界。我们说职业不分贵贱，但也可以分类，譬如分类为“谋生的”和“谋人的”，一种只在乎饭碗，另一种则关乎他人性命或者精神，例如医生、警察、教师。“谋人”的职业，按理来说存在着高于一般的职业门槛，你对这职业若无内在的追求，请最好远离。遗憾的是，我们这个社会，对待所有的职业，似乎都只有一个技能上的门槛，而无道德水准上的区分。

一个人的死亡，对于一些医疗工作者来说，也许意味着医疗工作的结束，而对于其他“谋人”的职业来说，也许意味着是一个新闻，是一个话题，是一个案件，是法律教材……也许，当人抛下自己体面的职业外装，会发现自己的内心世界空洞无物，会发现他人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也毫无分量。

医疗工作是一个人道主义的职业，也如其他“谋人”的职业，注定了被赋予高于一般的道德期待。这样的职业，需要的不仅仅是职业技能，更是内心对职业的追求，对“人”的尊重。